“柳大人，这就是活字印刷机。”工匠兴奋地介绍，“按督护给的法子改的，现在一次可以印一整页。比雕版快多了，而且字可以重复用。”

柳明漪拿起一个铅字，仔细看。字刻得很清晰，边缘整齐。

“这字……是用什么刻的？”

“是铅和锡的合金，按督护说的配方。”工匠说，“比木头硬，比铜便宜，而且不容易磨损。一套字模可以用很久。”

柳明漪点点头：“试印一页看看。”

工匠立刻操作起来。他熟练地从字盘里捡字，排成一句话，然后涂上墨，铺上纸，压下平板。抬起平板时，纸上已经印好了清晰的文字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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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江治下，法大于天。”

字迹工整，墨色均匀。

柳明漪拿起那张纸，看了很久，眼里有光。

“好。”她放下纸，“从今天起，文宣司全力推行活字印刷。第一批，印三样东西。”

她从怀里掏出三份手稿：“第一，《边防守则图解》。用简单的图画配上文字，让不识字的大兵也能看懂。第二，《基础识字课本》。从最简单的字开始教，目标是一年内让所有士兵认识五百个常用字。第三，《三江新政宣传册》。用通俗的话解释我们的政策，为什么要减税，为什么要整顿，为什么要杀陈远山。”

工匠接过手稿，有些为难：“柳大人，这三样加起来，至少要印五千份。我们人手不够……”

“招人。”柳明漪说，“从工匠营调，从民间招，从讲武堂调识字的学员。给你三天时间，组建印刷工坊。十天后，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。”

“是！”

工匠抱着手稿跑了。

柳明漪走出工坊，来到院子里。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
一个年轻女子走过来，是她的助手小芸：“柳大人，监察院赵主事求见。”

“请他过来。”

赵老四很快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份名单：“柳大人，这是陈远山案涉案人员的家产清算清单。大部分已经查封，但有些……有点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韩平的家产，账面上只有八百两银子，但他家里搜出的珠宝、字画、古玩，至少值三千两。”赵老四说，“还有陈远山，他儿子陈文名下有个铺子，是做药材生意的。但查了账，这铺子根本不赚钱，可每个月都有大笔进账。”

柳明漪皱眉：“来源查清楚了吗？”

“正在查。”赵老四说，“但很可能是……洗钱。把贪污的钱，通过铺子洗干净，变成合法收入。”

“继续查。”柳明漪说，“不管牵扯到谁，一查到底。另外，这些家产充公后，怎么处置，督护有指示吗？”

“有。”赵老四拿出一份文件，“督护说，一半入库，补充国库。另一半……成立‘阵亡将士抚恤基金’，专门用来抚恤战死、伤残的士兵，以及他们的家人。”

柳明漪眼睛一亮：“这个好。具体章程呢？”

“正在拟。”赵老四说，“督护让您牵头，监察院、后勤署、讲武堂联合制定。要求是——透明，公正，落实到人。每一笔钱的去向，都要有记录，可查询。”

“好，我尽快办。”柳明漪点头，“赵主事，这次……辛苦你了。”

赵老四苦笑：“辛苦是应该的。只是……柳大人，我有时候在想，咱们这么查，会不会查得太狠了？这几天，衙门里人心惶惶，很多人见了我都绕着走。”

“不狠，不长记性。”柳明漪说，“赵主事，你知道为什么督护让你管监察院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