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嬴奢那边动了。骊山东侧第三道坡,昨夜有探子踩了三遍,卯时传信回太庙,我截了一份。”
张良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管,拧开,倒出一张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薄纸,展开压在矮桌角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,一个方位符号。
“已探,空。”
秦风扫了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。
韩信那手活干得很漂亮,真空出来的那条路,让嬴奢的人踩了三遍都没踩出破绽,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礼。
“死士什么时候动。”
“冬狩祭典开始半个时辰后,趁香气漫开,散魂引发,陛下体内的冰火到顶峰。”
张良把那张薄纸折起来,重新塞回银管,“嬴奢的人借那条路摸进祭台外围,大概在第二炷香点燃前后动手。”
秦风把最后一根针检查完,盖上木盒。
时间对得上。
门被扣了三下,节奏是扶苏的习惯。
“进来。”
扶苏推门,玄衣大氅上带着雪,脸色比雪还白。
他进屋,站定,眼睛先往矮桌上的针盒扫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看向秦风。
“父皇刚才出发了。”扶苏的声音稳,但稳得太刻意,“随行没有任何御医,陆广被我硬塞了进去,父皇只允许他跟在末位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先生,”扶苏顿了一下,“父皇的经脉今晨我亲眼看了,那个纹路的颜色,比昨夜又深了。”
秦风抬眼看他。
扶苏攥着衣袖,指节有些用力,但站得很直,不像是来求安慰的,更像是强迫自己把担忧按进嗓子里报告完。
“去城东大营外备两副担架,一副带皮毡保暖的,一副普通制式的。”秦风的语气跟安排后勤物资一样,“带陆广备好的药材,在城门口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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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两副。”
“你父皇一副,我一副。”秦风把木盒收进轮椅侧面的暗格,合上扣锁,“今天有人会流血,备着没坏处。”
扶苏站了三息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他转身往外走,靴子踩过门槛时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先生,我信你。”
门合上。
张良坐在窗下,拿起茶杯喝了口早凉透的茶,冲着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“太子长进了。”
秦风没说话,把轮椅转向窗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