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龛前没有神像。
只有一方旧石座。
石座上积着灰,灰里有一个缺角印痕,正好少了右下方一块。过去城隍印应该放在那里,印完整,堂才有名;印缺了,谁都不能冒城隍名义审人。
温既白把缺角拿走。
不是为了请回城隍。
是为了让冒名有一条缝。
陆沉站在石座前,掌心被真印缺角烫出红印。
判官愿从广场追进来。
黑纸穿过庙门时,被门神刀影削掉一层,又被灶火烧掉一层,仍然剩下很多。它不再像判官,不再像台,也不像愿。
它像一群抓不到结局的人。
“还印。”
“复位。”
“审。”
“判。”
“给结果。”
这些声音挤在一起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陆沉把真印缺角靠近石座。
缺口亮起。
石座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。
不是让他放上去。
也不是拦他。
只是在问他: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
陆沉知道。
他不是请城隍回来。
他是把被偷走的边界还回去。
他把缺角按向印痕。
判官愿猛地扑上来。
“陆沉,你无令!”
黑纸缠住他的手腕。
无令待审木牌勒进胸口。
陆沉的手停在半寸之外。
他不能请箓。
也不能用黑马灯硬压。
白瓷抱着灯站在庙门边,急得脸色发白。
“陆沉!”
韩麒冲进来,一把抓住黑纸。
黑纸立刻在他手背上烙出“渎职”二字。
韩麒咬牙。
“按现场证物处置。归还原位,先制止伤害。”
他迎着黑纸,把每个字说清。
“记录写明:证物归位,不是神位归来。”
黑纸停了一瞬。
许照微跟着冲进来,把辞位文举起。
“档案原文:勿请复位,还印即可。”
黑纸又停。
林抱朴把半卷账拍在石座旁。
“牌在,账在。十七年前没扔,今天也不补一张司夜令。”
他胸前“暂押”木牌猛地收紧,疼得他脸色发青。
“妈的,确认完了能不能轻点?”
门神残像从庙门上垂下目光。
旧庙会牌亮起。
灶王残位在后厨敲锅。
咚。
白瓷抱着黑马灯,走到陆沉身边。
判官愿立刻转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