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早就闻到了,他正强忍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馋虫,苦着脸说道:“将军,是肉香!从南边飘过来的。八成……八成是清风寨的人在生火造饭!”
“这群两脚羊,居然吃得这么好!”阿木尔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大滴晶莹的哈喇子,他胡乱用袖子一擦,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,“巴图!大虞人打仗,向来是吃得越好,说明接下来打得越狠!他们这是在吃壮行饭啊!”
巴图赶紧顺坡下驴,压低声音凑了过去:“将军英明!您想啊,清风寨的大军还没开拔,就能吃上这种香闻十里的好肉,说明他们粮草充足,士气正盛!咱们这一千人,没吃没喝,饿得连刀都提不动,拿什么跟他们拼?”
阿木尔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,刚才那一丝丝馋劲儿瞬间被对死亡的恐惧压了下去。
他一把抓住巴图的手腕,压低了嗓门,语气急促得像是在交代后事:“巴图,你之前说的那套‘战术性撤退’的计划,没问题吧?马匹都准备好了吗?城北门的锁头卸下来没有?”
“将军放心!属下已经安排妥当了。几百匹最好的快马就在北门下栓着。只要清风寨的铁菩萨一响,咱们做个样子,立刻开北门走人!”巴图拍着干瘪的胸脯保证。
“好!好!好!”阿木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“明天一早,只要听见炮响,咱们就跑!这鬼地方,老子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!让他们吃他们的肉去吧,本将军要回王庭搂着女奴睡觉了!”
在这令人垂涎欲滴的方便面香气中,一场荒诞的战前准备,就在这燕云关内滑稽地上演着。
……
而在五里外的清风寨营地里。
将士们已经吃饱喝足。五千人的营地,硬是没有留下半点食物残渣,甚至连煮面的头盔,都被士兵们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,比用河水洗过还要锃亮。
澹台明烈背着手,在这寂静无声的营地里巡视。
士兵们已经各自找了避风的地方,抱着刀枪和衣而卧。没有人在说话,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战马打响鼻的声音。
空气中虽然还残留着那股强烈的香味,但每一名士兵的身上,都散发出一种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森冷杀气。
吃饱了肚子,有了力气,明天,就是要见血的时候。
澹台明羽提着破甲枪走到大哥身边,他的头盔刚被自己拿来煮了面,现在擦得干干净净重新戴在头上,还隐隐透着一股孜然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