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在龙虎山正一观一处静室内。
一位身着紫色道袍、头戴芙蓉冠、长须垂胸、面容清癯的老道,正盘坐在蒲团上,手持一盏清茶,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云海山色。他便是正一观当代天师,第二十二代张天师张清玄。
室内檀香袅袅,静谧安然。一个身着道袍、梳着双丫髻的少女,正跪坐在一旁的小几前,小心地烹着泉水。
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,尤其一双眸子清澈灵动,顾盼间隐有慧光流转,虽身着道袍,不施粉黛,却自有一股钟灵毓秀之气。她名方真,是张天师的关门弟子,天资聪颖,深得其师喜爱。
“师父,”方真将烹好的泉水注入天师面前的茶盏,声音清脆如黄鹂:“徒儿近日读史,又听观中师兄们议论山下时事,心中有个疑惑。”
“哦?真儿有何疑惑,但说无妨。”张天师收回目光,温和地看着自己这个小弟子。
“师父常说,时势造英雄,乱世出枭雄。如今天下纷乱,南北对峙。在师父看来,这天下,谁可称得上是真正的枭雄?”方真眨着大眼睛,好奇地问道。
张天师啜了一口茶,缓缓道:“枭雄者,非仅凭武力强横、割据一方便可称之。须有吞吐天地之志,驾驭风云之能,洞察时势之明。为师前些日子卜了一挂,当今天下,可称真正枭雄者,不过两人。”
“两人?是哪两人?”方真追问。
“南慕武,北慕容。”张天师吐出六个字,字字清晰。
“南慕武?北慕容?”方真微微歪头,有些不解:“师父,那北汉的慕武帝刘轩,不是在北边吗?为何称‘南慕武’?而慕容这个姓氏,很少听说呀。”
张天师微微一笑,高深莫测:“为师夜观天象,紫微南移,其光将耀于吴越,北方有龙,其影已投于大江之南。故为师称其‘南慕武’。至于‘北慕容’……此乃天机,暂且不提。”
方真听得似懂非懂,但师父既如此说,必有深意。她正欲再问,忽听静室外传来轻轻叩门声,一个年轻道人恭敬的声音响起:“师尊,弟子玄登求见。”
“进来。”张天师道。
门被推开,一个二十出头、面容俊朗、眼神清正的道人走了进来,正是张天师的入室弟子玄登。他先向张天师行了礼,又向方真点头示意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双手奉上:“师尊,弟子亲赴洛阳查明,此生辰八字应当确切无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