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炭盆里,木炭静静燃烧。
夏漠看着桌上的兽皮图纸,并没有就此停手,而是拿起炭条,在空白处加了一条。
大黑和多枝站在一旁,眼神随着夏漠手里的炭条移动。
“光定地税,还压不住他们的浮躁心思。”
“最近众人服劳役的时候,都在磨洋工,心思全扑在私活上。打到的猎物全归自己,挖到的野果全归自己,所以公活能混就混,私活拼命去干。这种风气不压一压,部落的扩建工程到冬天也修不完。”
多枝愣了愣,小心地问道:“神使的意思是......还要定新规矩?”
“修订法案,加一条‘产出税’。”
夏漠放下炭条,抬头看向多枝。
“凡是在十天休役期内,族人从山林里打到的猎物、河里捕到的鱼虾、荒地里挖出的野物,只要拿进营地自用或者交易,必须按数量交一部分给户务司。”
多枝心里盘算了一下,有些迟疑:“神使,那要收多少?要是收得太多,大家恐怕不敢去山里打猎了。”
“不用多。”
夏漠伸出一根手指:“一样十五抽一。打到十五只山鸡,交一只给公仓。捕到十五条大鱼,交一条。或者折算成小铜币,五斤肉交半个铜钱的等值碎谷。自己吃掉的不查,但凡拿到广场上摆摊换钱、换东西的,户务司的文书必须在场验货收税。”
多枝立刻点头。
“横,你管好画地建房的事宜,多枝,你管好税赋。”
夏漠站起身,吩咐道。
“把新规矩写上木板,挂到广场的公示栏上,让教员念给全族人听。”
“是!”
多枝和横齐声应下,转身快步退出了大木屋。
......
午后的红砖广场上,日头正晒。
新立起来的公示栏前,很快围满了刚收工的族人。
几名年轻教员站在木台子上,手里拿着木板,扯开嗓子大声宣读。
“神使有令!”
“第一,私自圈地建房者,必须经工务司居正核准,按规矩划地。凡建房独住者,每月需交纳地税,少则五枚铜钱,多则十五枚铜钱,可用粮食兽肉相抵!”
“第二,休役期间私获物资,凡入市交易者,十五份抽一份交税,入公仓充公!”
“逃税不交者,罚没全部猎物,加罚劳役二十天!”
教员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台下围着的上千名族人,原本还在交头接耳,听到“交税”这两个字时,顿时一片安静。
“税?啥是税?”
前排一名黑齿汉子抓着乱糟糟的头发,茫然地问身旁的人。
“笨蛋,刚才教员不是念了么!”
本部的一名老猎手脸色发白,低声解释:“就是说,你辛辛苦苦去山里打到十五只鸟,进门就得白送给公仓一只!你要是想自己盖屋子住,每个月还得白白送给部落好几枚铜钱!”
这话一传开,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。
原始人第一次听到这种规矩,心里不仅是不解,更多的是害怕。
“打回来的肉又要分给公仓了?”
“那......那我昨天藏在草堆里的半袋野果子,是不是也得交出去?”
“谁知道啊!神使要是怪罪下来,刑狱司的皮鞭可不认人!”
几个原本手脚不老实的汉子吓得缩紧了脖子,连连后退。
对他们来说,天神使者的威严早已刻在骨子里。
既然神使定下了这个叫“税”的规矩,谁也不敢去触碰霉头。
告示贴出去仅仅两天,营地里的风气便有了明显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