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，韩城。

原韩家的一处书院被改造成了“三江督护府政务学堂”。书院原本是韩家培养子弟和幕僚的地方，环境清幽，设施完善，正好适合。

今天是政务学堂开学的第一天。第一届招收学员一百二十人，其中六十人是系统自己培养的年轻骨干——讲武堂优秀毕业生、各行政部门表现突出的吏员；另外六十人是从战俘营、归附旧官吏、民间选拔的。

选拔标准很明确：识字、算术基础、无严重劣迹、愿意为新政权服务。年龄从十八岁到四十岁不等，身份从前韩家小吏到普通农民都有。

周大山站在学堂门口，看着学员们陆续报到。他既是统筹司主事，也是政务学堂的教务长之一，负责学员管理和课程设计。

“姓名，籍贯，原职业。”负责登记的文书机械地问。

“王石头，黑石堡人，佃户。”一个黝黑的中年汉子紧张地说，“我不太识字，就会写自己名字和数数……”

“能写名字就行。”文书说，“识字课会从头教。下一个。”

“李秀娘，韩城人，原韩家户曹书吏。”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低声说，“我会记账，会写公文。”

文书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李书吏，欢迎。督护府男女同考，择优录用，你的专长会用上的。”

李秀娘有些惊讶，点点头，拿着号牌进去了。

“刘大锤，韩城人，铁匠。”铁匠师傅刘大锤嗓门洪亮，“我不当官，就来学学新规矩，回去好管工坊。”

“欢迎欢迎。”

周大山看着这一幕，心中感慨。这就是系统的包容性：不同出身、不同背景、甚至不同性别的人，只要愿意学习，都能有机会。

巳时整，开学典礼开始。

学堂正堂里，一百二十名学员整齐就座。前方讲台上，陆弘、柳明漪、周大山等人就座。没有繁复的仪式，柳明漪简单致辞后，就进入了正题。

“各位学员，欢迎来到政务学堂。”柳明漪开门见山，“你们在这里学习三个月，然后分配到各地，成为督护府的第一批基层吏员。你们的任务很重：要执行土地改革，要征收赋税，要调解纠纷，要组织生产。做得好，三江就能安定发展；做不好，新政就可能失败。”

台下鸦雀无声。

“所以，政务学堂不教八股文章，不教风花雪月。”柳明漪说，“我们只教三样东西：第一，督护府的法律和政策；第二，处理实务的方法和流程；第三，为官做吏的操守和底线。”

她拿起一本册子：“这是《政务学堂教学大纲》。每天上午学理论，下午做实务模拟，晚上分组讨论。每十天一次考核，不合格者淘汰。最后一个月，到基层实习。三个月后毕业考试，通过者授‘吏员’资格，分配工作。”

有学员小声议论：“这么严？”

“严就对了。”柳明漪听到了，“你们将来要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，是粮食、土地、赋税这些关系民生的大事。不严，学不好；学不好，就会害人害己。”

她放下大纲：“现在，请陆督护讲第一课。”

陆弘站起来，走到讲台中央。他没拿讲稿，只是看着台下的学员。

“各位，在开始正式课程前，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陆弘说，“你们为什么来这里？为了当官？为了俸禄？还是别的什么？”

学员们面面相觑，没人敢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