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，张魁从鬼头礁回来了。

策反没有成功，但带回了重要信息。

“混江龙动心了，但翻浪蛟坚决反对。”张魁在议事厅汇报，“混江龙私下跟我说，他攒的钱够买一百亩地和一座宅院，想带几个老兄弟上岸。但翻浪蛟想当老大，而且手下大部分人都习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，不愿种地。”

“他们内部矛盾有多大？”陆弘问。

“很大。”张魁说，“翻浪蛟当着我的面就和混江龙吵起来了，说混江龙老了，胆子小了。混江龙气得脸色发青，但没当场发作——他还要面子。”

“那混江龙最后怎么说？”

“他说要考虑，但我看是托词。”张魁摇头，“他压不住翻浪蛟，又舍不得老大位置，优柔寡断。不过，我走的时候，他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。”

张魁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，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案：一个沙洲，三条船，其中一条船标了个叉。

“这是……”沈元舟凑过来看。

“混江龙的意思，可能是告诉我们：翻浪蛟会动手，目标可能是三条船中的某一条。”张魁分析，“但我没看明白具体指哪条船。”

陆弘盯着图看了片刻，说：“这三条船，可能代表他们自己的三条快船。标叉的那条，是翻浪蛟控制的船，他可能会擅自行动，偷袭咱们的贸易船队。”
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柳明漪担忧。

“将计就计。”陆弘说，“既然知道他们要动手，咱们就做好准备。贸易船队照派，但船上多配弩手，岸上埋伏接应。如果翻浪蛟敢来，就给他个教训。”

沈元舟问：“那混江龙呢？咱们帮不帮他？”

“帮，但要讲究方式。”陆弘说，“如果翻浪蛟袭击失败，混江龙就有理由清理门户。到时候，咱们可以支援他，条件是他投降，解散水匪，或者改编成咱们的水上护卫队。”

“水上护卫队？”周大牛惊讶，“用水匪？”

“看情况。”陆弘说，“如果混江龙真心归附，他手下那些熟悉水性的，比咱们从头训练水手快。当然，前提是严格审查，打散编制，融入咱们的系统。”

林三说：“码头帮的刘扒皮那边，我已经派人去江阴镇举报韩四贪污了。估计这几天就会有动静。”

“好。”陆弘点头，“三管齐下：贸易船队照常出发，做好防御；密切监视水匪动向；等待码头帮内乱。大家各司其职。”

八月二十二，“探索二号”的船体刷完最后一遍桐油，开始晾干。

王瘸子带着舟船小组日夜守在工棚里，生怕出意外。江边潮湿，桐油干得慢，需要好天气。幸好接下来几天都是晴天，阳光充足。

陆弘每天来看进度，同时让沈元舟挑选和训练水战人员。

“不会水不要紧，但必须不怕水。”沈元舟对报名的人说，“先在浅水区练游泳，再学撑篙、划桨、掌舵。咱们的船不大，操作不难。”

第一批选了三十人，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寨民和讲武堂学员。其中五个是原来溪口村的渔民，水性好，被任命为小队长。

训练在码头边的浅滩进行。八月的江水还温热，学员们光着膀子泡在水里，练憋气、练踩水、练拖拽。沈元舟亲自示范，他虽然不擅长水战，但陆战经验丰富，知道怎么把陆战纪律移植到水战中。

“记住，在水上，船就是你们的城墙，桨就是你们的长矛，舵就是你们的马蹄。”沈元舟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喊道，“不管在陆地还是水上，纪律第一，配合第二，勇猛第三！”

学员们齐声应诺。

八月二十五，桐油干透，“探索二号”可以下水了。

这次准备更充分。码头扩建了一段，铺了圆木滑道。工匠们用绳索和撬棍，小心翼翼地把船挪到江边。这次船更大更重，移动起来很慢，花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
中午时分，船终于入水。

“浮起来了！没漏水！”王瘸子激动地大喊。

岸上的人群欢呼。这次船型明显更漂亮：尖头，流线船身，甲板平整，船尾的舵也更大。船上有六支长桨，整齐地放在桨架上，还有一个可收放的三角帆桅杆。

“试航！”陆弘下令。

还是王瘸子掌舵，两个老渔民撑篙，沈元舟带着六名新训练的水手划桨。船缓缓离岸，先顺流而下。

顺流时，船速明显比“探索一号”快。尖头破水，阻力小，船身稳。行了约两里，沈元舟下令：“调头，逆流！”

王瘸子打舵，水手们收起撑篙，开始划桨。六支长桨整齐入水，喊着号子：“一、二——划！”

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弧线，慢慢转向。逆流时，速度明显减慢，但没有“探索一号”那种吃力的感觉。桨手们用力划，船一寸寸地逆水上行。

“能走！能走！”岸上的人跟着喊。

船逆流行了约半里，证明了可行性。沈元舟让桨手们休息，升起三角帆。江风不大，但帆吃上风后，船速明显加快，桨手们轻松了不少。
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
“成功了！”王瘸子在船上手舞足蹈。

试航圆满成功。“探索二号”证明了其顺逆航行的能力，载重估计能达到二十石（约一千二百公斤），完全符合设计要求。

当晚，陆家寨举行了庆祝。王瘸子被授予“技术贡献奖”，奖了一百贡献点和一枚特制的“工匠勋章”。舟船小组每人奖五十贡献点。
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陆弘在庆祝会上说，“有了船，咱们就有了打开更广阔天地的钥匙。下一步，组建船队，打通贸易航线！”

八月二十八，第一支正式的贸易船队准备出发。

船队由三艘船组成：“探索二号”载货，两艘小渔船（从渔村买来的）护航。货物主要是盐、铁器、药品，还有少量“陆氏净肤皂”作为样品。

船队负责人是张魁——他熟悉下游情况，又有江湖经验。船上配备了二十名护卫，十名水手。护卫一半是弩手，一半是刀盾手，都经过基础水战训练。

岸上，沈元舟带五十名骑兵和一百名步兵沿江跟随，作为接应。如果水匪敢袭击，岸上部队可以快速支援。

“记住，”陆弘在码头送行，“安全第一，货物第二。如果遇到强敌，可以弃货保人。船没了可以再造，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
“寨主放心。”张魁抱拳，“我一定把兄弟们都带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