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二,大雪封山。
陆家寨通往鹰眼哨的山路已被积雪覆盖,但一队二十人的巡逻队仍踏着齐膝深的雪,艰难行进。他们是三天前派出的,任务是检查沿途三个中继站的情况,并给鹰眼哨送去一批越冬物资。
领队的是陈达。经过一个多月的实战锻炼和系统训练,这个原先是猎户的年轻人已经褪去青涩,眼神里多了沉稳和警觉。此刻,他走在队伍最前面,手中的长杆不时探入雪中,试探路况。
“队长,这雪太大了。”跟在后面的李石头喘着粗气,“咱们要不先找个地方避避?”
“不能停。”陈达头也不回,“雪只会越下越大。天黑前必须赶到老鸦岭中继站,否则夜里零下十几度,在外露营会冻死人。”
他说的“老鸦岭中继站”是光讯机线路上的第一个中继点,建在山腰一处背风的岩洞中。那里常驻两人,负责信号中转和道路维护。
队伍继续前进。每个人都穿着厚实的冬装,外面罩着柳明漪组织赶制的“防雪斗篷”——双层麻布中间夹着芦苇絮,虽简陋但能防风保暖。新式的标准携行具在雪地中显出优势:重量分散,不压肩;物品分层,取用方便;快拆弩机拆成三部分,分别由三人背负,遇险情可快速组装。
午后,雪势稍缓。队伍抵达老鸦岭中继站。岩洞入口挂着厚草帘,掀开进去,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洞内生着炭火,两个值守的队员正在煮粥。
“陈队长!”值守队员惊喜地站起来,“这么大的雪,你们还真来了!”
“答应送物资,就不能食言。”陈达卸下背上的包裹,“这是这个月的补给:粮食、药品、新炭,还有两坛酒驱寒。”
“太好了!我们正愁炭不够呢。”
队员们围着火堆取暖,烘烤湿透的鞋袜。陈达检查了中继站的情况:光讯机运转正常,但镜面结霜影响反射效果;储备的干粮还剩五天份;洞内排水良好,没有渗水。
“镜面结霜的问题,回去要报告。”陈达在随身携带的竹简上记录,“建议给每个中继站配一块鹿皮,专门擦拭镜面。”
“还有,炭火不能一直烧,太费。”值守队员说,“我们试了,白天烧四个时辰,夜里用火盆余温,能省一半炭。”
“这个经验好,记下来推广。”
短暂休整后,队伍再次出发。接下来的路更难走——要通过一段狭窄的山脊,两侧都是陡坡。陈达让队员们用绳索串联,小心翼翼通过。
傍晚时分,终于看到鹰眼哨的轮廓。崖顶的了望塔上,值守队员也发现了他们,用旗语打出欢迎信号。
“到家了!”李石头欢呼。
哨所内,吴老四已经备好热水热饭。看到陈达等人雪人般的样子,他赶紧招呼:“快进来烤火!衣服都湿透了吧?”
“还好,斗篷管用。”陈达脱下防雪斗篷,抖落上面的雪,“里面的衣服只是潮,没湿透。”
这是柳明漪设计的另一个细节:斗篷外层面料做了蜡处理,有一定防水性;内层吸汗透气,保持身体干爽。虽比不上前世的专业装备,但在当前条件下已经是最优解。
饭后,陈达向吴老四汇报沿途情况和中继站的需求。吴老四认真听完,点头:“镜面结霜的问题,匠作营已经在想办法了。胡师傅说可以做个小罩子,不用时罩住。省炭的经验很好,我记下来,下次开会分享。”
“哨所这边怎么样?”
“一切正常。”吴老四说,“就是太冷了。山洞里还好,崖顶了望塔简直能冻掉耳朵。我们试了用泥巴糊墙缝,用草帘挡风,但效果有限。得想更好的保温法子。”
陈达想了想:“我老家在山里,冬天用‘火墙’——砌墙时留出空腔,烟道从里面过,整面墙都是热的。”
“这法子好!”吴老四眼睛一亮,“但咱们这石头山洞,怎么砌火墙?”
“用泥砖。”陈达说,“哨所后面有黏土,可以烧砖。砌一道薄墙,贴着石壁,中间留空走烟道。炭火的烟从里面过,热量就留在墙里了。”
“你会烧砖?”
“见村里老人烧过,可以试试。”
“那明天就动手!”吴老四拍板,“需要什么材料、人手,你列单子。”
这就是陆家寨的风格:发现问题,提出方案,立即试行。不管成不成,先做了再说。成功了推广,失败了总结经验。
同一时间,陆家寨匠作营铁匠坊里,胡师傅正面临一个棘手的技术难题。
炉火烧得正旺,但工作台上摆着的几把新打制的腰刀,都有同样的问题:刀身硬度足够,但韧性不足,用力劈砍容易崩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