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一，陆家寨开始春耕。

寨子东边新开垦的五十亩坡地上，寨民们正在翻土、施肥、播种。几个老农在田埂上指导，柳明漪带着几个识字的年轻人记录——什么地种什么作物，用了多少种子，施了什么肥，都要一一登记。

这是陆弘的要求：农业也要数据化。

“王伯，这块地去年种的是什么？”柳明漪问一个老农。

“种的是豆子。”王伯拄着锄头，“豆子养地，今年该种谷子了。豆谷轮作，地有劲。”

柳明漪在记录板上写下：三号田，去年豆，今年谷，轮作。

“那施肥呢？用多少？”

“每亩十担肥。”王伯指着田边的粪堆，“这是沤了一个冬天的，肥力足。但得拌匀了，不然烧苗。”

柳明漪仔细记下。她发现，这些老农虽然不识字，但经验丰富，对土地、气候、作物的了解深入骨髓。只是这些经验都是口口相传，容易失传。

“得把这些经验整理出来。”她对身边的年轻人说，“做成小册子，配上图，让大家都看得懂。”

“柳姑娘，咱们识字的人少，看不懂册子啊。”一个年轻人挠头。

“那就讲，一遍遍讲。”柳明漪坚定地说，“还可以编成顺口溜，好记。总之，不能让宝贵的经验丢了。”

正记录着，陆弘和沈元舟来了。

“怎么样？”陆弘问。

柳明漪汇报进度：“五十亩地，已经种了三十亩。按您的要求，分了试验区——十亩用新肥，十亩用旧法，十亩混用。剩下二十亩按老农的经验种，作为对照。”

陆弘点头：“好。春耕是根本，不能马虎。沈教官，守备队轮流来帮忙，但不能影响训练。”

“明白。”沈元舟说，“上午训练，下午耕作，晚上学习。三不误。”

陆弘走到田边，抓起一把土，在手里搓了搓：“土质还是差，得改良。柳姑娘，我记得你说过，草木灰能改善酸性土？”

“是。”柳明漪翻出笔记，“苏医官给的医书里提到过，石灰、草木灰都能中和酸性。但用量要控制，多了烧苗。”

“那就试。”陆弘拍掉手上的土，“选两亩地做实验，一亩加草木灰，一亩加石灰，记录效果。成功了推广，失败了也是经验。”

这就是陆弘的风格：大胆假设，小心求证，用实验和数据说话。

中午，大家在田边吃饭。简单的窝头咸菜，但管饱。陆弘和寨民们坐在一起，边吃边聊。

“寨主，今年收成能好吗？”一个中年汉子问。

“只要用心，就能好。”陆弘说，“王伯说了，豆谷轮作，地有劲。咱们再配上好肥，勤除草，防害虫，收成不会差。”

“就怕老天不给脸。”另一个老人叹气，“去年旱，前年涝，这年头，种地看天吃饭。”

“那就把能做的都做好。”陆弘认真道，“天灾不可控，但人祸可以防。肥施足，水渠修好，种子选好，就算天不作美，也能少损失些。”

这话实在，大家都点头。

正吃着，赵小五匆匆跑来：“领主，韩家来人了！”

陆弘神色一正：“多少人？来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