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氏这辈子过日子太过谨小慎微,偏偏遇事容易冲动糊涂,一腔心思全扑在小儿子身上,极易盲目行事。
且看着顾三水这几年愈发听她的话,也不能好好约束。
今日若是不把道理掰扯清楚,好好敲打一番,来日她怕是愈发没有章法,遇事胡乱决断,反而容易酿成更大的糊涂事。
……
见顾夏至不再揪着盖宅子的糊涂事数落自己,余氏心底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,眉眼间悄悄松了笑意。
可转念想起先前女儿许诺的话,她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。
“夏至,那你前头说的话还作数不?”
“当真愿意出钱,帮小山子在京城置办宅子?”
这话她问得轻声细语,眼底却藏着满满的期盼。
在她心里,儿子如今金榜题名,身居进士,是该在京城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家业,不必常年租房寄居,看人脸色。
……
顾夏至闻言,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声。
“自然作数,我何曾说过半分假话。”
她抬眼望向整洁的小院,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考量:
“如今我们夫妻带着满月来了燕京,商行分行正要扎根立足,没个三五年定然回不去云梦县。”
“小山子独自在京打拼,我们一家人在此,彼此也能有个照应。”
“再者说,我如今好歹是三和商行的二掌柜,在外也算小有体面。”
“若是旁人知晓,我在京城做生意风生水起,住着安稳宅院,亲弟弟堂堂两榜进士,却还在租房栖身,免不了要嚼舌根,说我们姐弟生分,连至亲手足都不肯帮扶。”
“这般闲话传出去,损的是顾家整体的脸面。”
这只是其一的表面缘由。
这些年,他们夫妻能安稳经商,大半都是借力于谢家与方景和的权势人脉。
若是日后处处靠着旁人照拂,终究是受制于人。
如今三人关系亲厚,日后可说不准的。
她自然得早早做好打算。
只要有了自家的靠山,日后就算是出事闹掰了,也不会被扫地出门。
眼下她亲弟弟顾远山,年少有为,一举高中两榜进士,名次不俗,前程无量。
不正是她需要扶持的靠山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