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三水喜极而泣,大力拍了拍顾远山的肩膀,才说道:“小山子,阿爹就说你是个有天赋的好孩子,当年你还不到阿爹膝盖高,就嚷着要去念书,阿爹就知道你是随了你大爷爷那边的读书天赋……”
顾三水说得声泪俱下,却没说到重点上。
顾远山本想着照顾老父亲的情绪,耐着性子听他倾诉。
可顾三水从他开始尿裤裆的时候,到他第一句开口喊爹娘说起,他实在是没有多少耐心了。
看着仍旧沉浸在自己感动思绪里的顾三水,顾远山只能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阿爹,你说我排名多少?”
顾三水这才回过神来,擦了擦眼角的泪。
”小山子,你排第八,沈兄弟说你是咱们德安府的廪生!”
顾远山的手还停在拉着顾三水袖子的动作上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。
他眼睛猛地睁大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“第八?廪生?”
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都有些发飘,仿佛没听清顾三水的话。
方才只知道中了秀才,心里已是翻江倒海的欢喜,却从没想过竟能排到第八。
要知道,德安府下辖8县,这次参加院试的学子足有一千多人,而他们云梦县每年科举几乎都是垫底的存在。
今日,顾远山和沈叶初能挤上榜,已是极大的稀罕事。
更别提挤进前十的廪生。
这廪生的名头,他先前都只敢在心里想想。
如今骤然成为了廪生,自己倒是不知该作何感想了。
……
廪生的好处多多,不止可以进府学念书,连束修都不需要交。
就连每月食用的米粮,都可以去府衙领取。
对于他们这些农家子来说,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!
顾远山愣在原地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考前孙秀才反复叮嘱“能中就好,别求名次”。
就连顾海生对自己的期望,都是考中童生回来已是不易,院试若是侥幸过了就去瞧瞧。
自己也只盼着能答完卷、不落榜。
可如今竟成了廪生?
他忍不住掐了下自己的手心。
传来的痛感让他确定不是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