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粮第277天。

念念的生日派对闹到晚上十点，老孙做的蛋糕被分得歪歪扭扭，但每个人都吃完了自己那份。

念念把蛋糕上的“念”字留到最后，用筷子尖一点一点挑着吃，说这个字最甜。

散场时春兰收拾碗筷，马二姐帮她把剩菜端回后厨，徐龙象把睡着的朵朵抱回了招待所。

秀芳是最后一个走的，把椅子一张一张推进桌底，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半截蜡烛头吹灭上面的火星。

董雪扶着她回房间，秀芳一只手撑着后腰，走得很慢，笑着说站多了腰有点酸。

深夜，穹顶光幕切换成星空。

秀芳躺在靠窗那张床上侧着身子，膝盖蜷起来护着肚子。

梦里回到管理站后面的河湾。

刘根蹲在河边洗菜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手指在水里拨来拨去。

她想走过去帮他，腿迈不动，低头一看，肚子大得像一面鼓。

她喊他，他没回头，背影越来越远。

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腹部中央炸开。

她猛地睁开眼。

嘴里咬着被角，已经咬得湿透了。

手把床单攥成一团。

额头上全是冷汗，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枕巾洇湿了一片。

又一波疼痛袭来，整个人蜷缩起来，膝盖顶到胸口，指甲在床单上刮出细微摩擦声。

睡在旁边床上的董雪翻了个身。

先听到窸窣响动，然后是压抑的喘息声。

借着地脚灯微光，看见秀芳蜷成一团，嘴巴死死咬着被角。

董雪掀开被子赤脚跨过去，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摸。

手心全是冷汗。

“秀芳。”

“秀芳你怎么了。”

秀芳把被角吐出来，嘴唇在发抖。

“肚子疼。”

“一阵一阵的。”

董雪低头往床垫上看了一眼。

床垫上洇开一小片淡黄色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