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的田,三年不会缺水了。”
李冰的声音很轻,像夕阳下拂过水面的风。
他的身体,也像风中的薄雾,透明得几乎要散开。
夕阳的光线穿过他的肩膀,在他身后投下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影子。
苏念念仰着头,看着他。
那张朴实温和的脸,此刻就像一幅画在水上的画,轮廓正在一点点晕开。
她松开一直抱紧的水壶,迈开小短腿,跑到李冰面前。
她伸出小手,想要去拉他那双沾满了泥土、为这片土地带来了生机的大手。
就像她拉过岳飞爷爷,拉过戚继光将军一样。
她的手穿了过去。
手心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抓住。
那种感觉,比被最冰冷的水浇过还要冷。
苏念念的小身体僵住了。
她又试了一次,这一次,她想去抱住他的腿。
她直接穿过了李冰的身体,扑倒在了他身后的泥地上。
冰冷而坚硬的土地,提醒着她,那个温暖的身躯已经不再凝实。
他要走了。
这个念头,像一根最细最尖的针,扎进了苏念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,在眼眶里打着转。
可她死死咬着下唇,就是不让它掉下来。
李冰低头看着她,那双看过万千水脉的眼睛里,满是温和。
他想弯腰扶她,可他知道,自己已经碰不到这个孩子了。
“别哭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水还在流。”
他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,指向身旁那条在暮色中闪着粼粼波光的水渠。
清澈的水流正唱着欢快的歌,从高处奔向远方的田野,奔向每一个渴望生命的角落。
“水在,我就在。”
杰克站在不远处,这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铁血军人,此刻却感觉喉咙发堵。
他见过子弹穿过胸膛的战友,见过在爆炸中化为焦炭的兄弟。
但没有一种死亡,像眼前这样。
安静,坦然,甚至带着一种创造之后的圆满。
这不是消亡,这是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