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，西区的风比先前更冷了。废弃教学楼四楼的教室窗框歪斜，玻璃碎了一地，夜风从缺口灌进来，吹得墙角几张泛黄试卷哗啦作响。林羽背靠水泥墙蹲着，手指轻轻敲了三下太阳穴，不是为了发动能力，只是习惯性确认体内那股温热还在不在。

它在，像一块埋进皮肉里的暖石，稳稳贴着经脉走动。

楼下传来脚步声——不是试探性的轻踩，而是军靴底碾过碎石与水泥块的实打实声响，一步一顿，节奏稳定得像心跳。阿虎回来了，手里多了支强光手电，腰间匕首出鞘半寸，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。

林羽眯起眼，透过断裂的窗缝往下看。阿虎站在教学楼正门前的空地上，头微微偏转，耳朵捕捉着风吹草动。他没急着进楼，反而原地转了个圈，像是在丈量这片废墟的“死角”分布。

“有点本事。”林羽心想，“知道我可能藏高处，先不动。”

他回忆起陈默说过的话：这人三年前一口气干掉七个持枪毒贩，自己毫发无伤。这种人不靠蛮力，靠的是战场嗅觉和预判。正面冲上去？等于送菜。

但——他不怕。

因为对方再厉害，也只是个炼气境巅峰的武夫，拼的是反应、耐力、经验。而自己现在玩的，是规则之外的东西。

空间瞬移，不是速度，是“消失”与“出现”的直接切换。只要能量够、落点准，哪怕你耳朵再灵，也听不到空气撕裂的声音。

林羽缓缓吸气，把注意力沉到太阳穴深处，那里有一团模糊的光感在跳动。他不再多想，脚尖一蹬，整个人从四楼教室窗口无声跃出，在半空中身形骤然扭曲，下一瞬已落在三楼楼梯拐角。

阿虎刚好踏进一楼大厅。

林羽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他抬起右手，在斑驳的水泥墙上轻轻一拍。

“啪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教学楼里炸开，清晰得如同耳语。

阿虎猛地抬头，手电光柱“唰”地扫向二楼走廊，却什么也没照到。他皱眉，迅速判断声音来源方位，转身朝楼梯冲去，步伐极稳，每一步都踩在台阶中央，防止脚下打滑或触碰陷阱。

林羽已经不在原地。

他在二楼走廊尽头一闪而现，靠在墙边冷笑了一下，又抬手做了个口型：“你找我？”

话音未落，人已消失。

阿虎冲上二楼，手电横扫四周，走廊尽头只有堆塌陷的课桌椅，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他停下，屏息静听。三秒后，头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他立刻返身扑向楼梯，刚踏上第三阶，左侧窗户边框突然闪过一道黑影。

“在这！”他低吼一声，甩手将匕首掷出！

寒光划破黑暗，“铛”地钉入窗框木条，距离那道影子消失的位置仅差十公分。

可那里早就没人了。

林羽此刻正猫在四楼一间储物柜后，捂着嘴才没笑出声。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，像是有把锯子在里面来回拉扯，但他咬牙忍住。刚才三次瞬移间隔极短，对身体负担不小，但效果拔群——阿虎已经开始乱了阵脚。

“原来特种兵也有听风辨位失灵的时候。”林羽低声嘀咕，“你还真当我是穿黑衣服的小混混？”
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的装扮：灰色卫衣、牛仔裤、运动鞋，连帽子都没戴。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连帽衫早被他反穿成内衬灰面，挂在对面居民楼阳台上当诱饵。阿虎之前盯着看的那一眼，纯粹是被耍了。

林羽再次闭眼凝神，指尖第三次轻敲太阳穴。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行动，而是仔细感知体内灵气流动的轨迹。自从上次在出租屋掌握空间瞬移以来，他已经能控制落点误差在五米以内，但连续使用仍会引发经脉震荡。现在他必须精准计算每一次跳跃的能量消耗，不能贪快，也不能拖节奏。

楼下，阿虎重新捡回匕首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站定在空地上，环顾四周破败的教学楼，呼吸略显粗重。不是累，是憋的。一个活生生的人，能在眼皮底下反复闪现又消失，连衣角都摸不到，这不科学。

可他又不得不信。

三次异响，三个不同楼层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痕迹，说明对方不仅速度快，而且极度冷静，甚至……带着点戏弄的意思。

“谁？”阿虎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穿透夜风传遍整栋楼，“别躲了！我知道你能听见！”

没人回应。

他握紧匕首，眼神锐利如刀，在黑暗中搜寻任何一丝破绽。

林羽在四楼屋顶平台俯视着他，嘴角微扬。

来了，开始喊话了。这是心理防线松动的第一步。正常人被骚扰久了，要么崩溃逃跑，要么暴怒出手。阿虎显然属于后者，但他还没到彻底失控的地步，仍在强行保持理智。

那就再加点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