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了。
嬴越被关在廷尉府大牢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。没有窗,只有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。每天两顿粗饭,一壶凉水。没人来审,没人来骂,更没人来杀。
就这么关着。
秦风当初跟嬴政说的那句话很简单。
“别急着杀。关着,看谁来探监。”
嬴政没问为什么。他听懂了。
死人不会引蛇。活人才会。
第四天夜里。
蒙毅安插在廷尉府的暗哨传回了消息。一个太仆寺的小吏,趁着换岗的间隙,往牢房的石缝里塞了一封帛书。
帛书被截获的时候,小吏已经走出了廷尉府的大门。
没走出第二步。
两个甲士从墙角的暗处闪出来,一左一右,把人架住了。
小吏没喊。他咬紧了牙,整个人绷成一块铁板。
蒙毅的人把帛书和人一起送到了秦风面前。
秦风靠在榻上,接过帛书看了一眼。
看不懂。
满篇的字被拆成碎片,偏旁和偏旁搅在一起,跟鬼画符似的。
赵高的鸟虫密文。
秦风把帛书合上,让人去请李斯。
李斯来得很快。老头这几天瘦得更厉害了,颧骨快要戳穿脸皮。但眼珠子一看到那封帛书,立刻亮了。
他蹲在案前,手指在密文上滑动。嘴唇无声地翻动,速度极快。
不到一刻钟。
李斯抬起头。脸上的血色全没了。
“什么内容?”秦风问。
李斯的嗓子哑了。
“要嬴越咬舌自尽。”
秦风嘴角动了一下。
李斯继续说。
“信上说,死无对证,保全上线。上线的身份没提,但提了一个暗号。”
“什么暗号?”
“渭桥南,三更,黄旗。”
秦风的手指敲了敲榻沿。
渭桥南。
“上线是谁?”
李斯摇头。“赵高的核心暗桩体系是单线联络。每一级只认上线,不认源头。这封信的发信人,不在我那份名单上。”
秦风闭了一下眼。
名单上一百二十七人,已经清了大半。但藏得最深的那条线,还没断。
“密信的笔迹能查吗?”
“查不了。鸟虫密文不看笔迹,只认编排规则。这套规则赵高只教了不超过五个人。”李斯停了一下,“赵高死了,嬴越关了。还能写这种密文的人,最多三个。”
三个人。
藏在咸阳的暗处。
秦风把帛书收好,看向蒙毅的副手。
“那个小吏,蒙将军在审吗?”
“将军亲自审。”
秦风点了点头。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廷尉府大牢。地下三层。
秦风被蒙毅的副手架着走下石阶的时候,潮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凉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蒙毅站在一间审讯室外面。手里没拿刑具,剑也没拔。就那么站着,靠着墙,两臂抱在胸前。
审讯室里,小吏被绑在木柱上。
三十来岁,瘦脸,嘴唇咬得发白。眼神闪烁,但身子不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