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晚棠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。

她躺在被子里，盯着头顶那盏嵌在浅灰色板材里的灯看了好一会儿，光晕是一圈柔和的暖黄色。

然后她偏过头，环顾了一圈四周——她躺在一张有点狭窄的床上。

她愣了两秒，然后慢慢地坐起来，动作带起一阵轻微的被褥摩擦声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床垫，又看了一眼床尾那扇关着的窗。

房车？他们什么时候有房车了？

她坐起来的动静可能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大一些。

隔帘被人从外面拉开，云怀舟的脸从帘子边缘探进来，看见她正坐在床上、呆呆地望着四周。

他先是停了一拍，确认她是真的醒着，乱糟糟的发丝贴着脸颊，衬得那张脸愈发小了，下颌尖尖的，唇色是淡粉的，微微张开着。

还没从梦里完全走出来，整个人窝在被子堆里，有种瓷娃娃般的脆弱感。

然后他眼底那层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。

他俯身，伸手揉了一下她乱糟糟的发顶，掌心落下去的时候力道不重，问她：“怎么傻呆呆的，在想什么呢？”

云晚棠还在环顾四周，目光从床尾的窗户滑到旁边的洗手间门，又移到刚才被拉开的隔帘边缘透进来的那片驾驶座区域。

她张了张嘴，睫毛慢吞吞地眨了一下，又一下，还带着刚醒时那种含混的气声，但尾音已经飘起来了：“哥，这房车哪来的啊？”

“你睡了一整天。”云怀舟收回手，在她床沿坐下来，侧过身靠了一下，“我们在高速上遇到的，堵了一大片，很多车都弃了，这辆停在应急车道边上，钥匙还插着，主人应该是逃命去了。我想着你整天念叨房车，加上还有满满那个小孩，有房车确实方便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偏过头来看她，“就把你抱上来了，想着等你醒了再收进空间里。”

云晚棠听完云怀舟的话，点点头又问了一句：“岑越他们呢？”

“满满在楼上睡着了。”朝上方指了指，“他们三个沿着公路边搜物资边往前探，看看前面能不能走通。太远的话咱们得绕路。”云晚棠“哦”了一声，推了推云怀舟的胳膊，示意自己要起来。

云怀舟起身让开，她掀开被子，赤脚踩过房车微凉的地板，走到车门口，弯腰探出半个身子往外望了望。

公路上堵了一大片车，横七竖八地停着，有的车门敞着，有的车顶被掀开了，有的是翻倒在路基下面的。

远处灰扑扑的高速路面延伸向一片低矮的山丘轮廓，车阵的尽头已经看不到人影了。

她看了一眼就缩回来了，没关车门，转身环顾这辆房车的内饰。

浅米色的板材搭配深灰色的软包，水槽和厕所都清理过了，桌面上没有积灰，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顺手把这里打理过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