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城无令。
四个字落在陆沉掌心,纸片轻得像一层灰。
可公审台上的红线却猛地停住。
判官愿没有立刻压下。
它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堂上的东西。
电子屏试图放大那张纸。
画面跳了三次。
第一次模糊。
第二次雪花。
第三次,屏幕上只剩黑底白字:
旧城无令。
广场外有人低声念出来。
“旧城无令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有手续?”
“没有审判令?”
判官愿抓住最后一句,立刻发声:
“无令即无权。”
“陆沉无权止账。”
“无权上堂。”
“无权抗审。”
黑纸高台重新亮起。
陆沉盯着纸片。
纸片是从旧木椅的显影里落下来的。韩麒只把椅脚编号、扶手裂缝和纸片落点拍进记录,纸片暂按异常显影封存。
纸背面还有字。
他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更小的笔记:
凡旧城司夜,不得代城隍判人。
落款不是陆长川一个人。
旁边还有沈青蘅的字。
两个人的笔迹挤在一张小纸上,像当年写得很急,来不及另起一页。
陆沉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修相框,母亲在旁边剪纸,两个人常为一条裂缝怎么补争半天。父亲要稳,母亲要巧,最后往往是母亲赢,父亲嘴上不服,手上照做。
这张纸也是一样。
陆长川写“旧城无令”。
沈青蘅补“不得代城隍判人”。
一个封住权柄。
一个写明边界。
许照微看见纸背面的字,立刻让韩麒把记录仪对准。
韩麒问:“能公开?”
陆沉抬头。
“公开。”
这一次,是他说。
记录仪红点亮起。
许照微把两面字念出来。
广场上的电子屏跟着显示,却怎么也无法把“不得代城隍判人”改成“可代城隍判人”。每改一次,“不得”两个字就像被什么旧规钉住,重新浮回来。
林抱朴忽然笑了一声。
他笑得很低,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酸。
“我就说你爹娘不是只给你留半本破书。”
陆沉看向他。
林抱朴别开眼。
“十七年前庙会夜,我听过这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