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肃清之役

“拓跋家的丫头。”他打量着她,“穿上汉人的甲,拿着汉人的刀,来杀同族……你父亲知道吗?”

“我父亲知道我在清理党项败类。”拓跋明月刀尖指地,“野狐岭三十七条人命,黑风峡未遂的劫粮阴谋——李光俨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
“成王败寇,无话可说。”李光俨笑了,“但我告诉你,丫头——你今天杀了我,明天还会有张光俨、王光俨。党项人不会永远做汉人的狗。你拓跋部今日风光,是因为你们跪得最快、最彻底。但等陈嚣用完你们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。

因为拓跋明月的刀已经动了。

不是冲锋,是疾步——三步踏出,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从下往上撩。李光俨举刀格挡,却挡了个空。弯刀中途变向,斜劈他脖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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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光俨惊险后仰,刀锋擦着喉咙掠过,留下一道血痕。

“你——”他惊怒。

“战场上,少说废话。”拓跋明月刀势不停,如狂风暴雨。

这是纯粹的杀人技。没有花哨,没有试探,每一刀都奔着要害。李光俨也是悍将,鬼头刀势大力沉,几次格挡震得拓跋明月虎口发麻。

但她不退。

因为不能退。

石楼周围,无数双眼睛在看着——有河西军,有拓跋部的战士,有其他部落被“请”来观战的代表。今天这一战,不仅是杀人,更是立威。

第十回合,李光俨终于露出破绽。他久战力疲,一个劈砍用力过猛,前胸空门大开。

拓跋明月没有错过机会。

弯刀如毒蛇般钻入,刺穿皮袍,刺穿肋骨,刺穿心脏。刀尖从后背透出半寸。

李光俨僵住了。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刀柄,又抬头看着拓跋明月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
但拓跋明月没给他机会。

她手腕一拧,刀身在体内搅了半圈,然后猛力抽出。血喷了她一身。

李光俨跪倒在地,鬼头刀脱手,眼中光芒迅速消散。

“叛盟者,死。”拓跋明月的声音传遍全场。

一片死寂。

然后,不知谁先跪下的。一个、两个、十个……石楼周围的叛军残部,全都丢下武器,跪地投降。

辰时正,战斗结束。

河西军战死八十七人,伤二百余。叛军战死四百三十人,俘虏六百余,余者溃散。

陈嚣在亲卫簇拥下走进山寨。他走过还在冒烟的废墟,走过跪了一地的俘虏,走到石楼前。

拓跋明月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李光俨的首级:“叛首已诛,请经略使验明。”

陈嚣没有看首级,而是看着她:“你可有受伤?”

拓跋明月一怔:“……轻伤,无碍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陈嚣扶起她,转向众人,“传令:投降者不杀,按河西律审判。战死者无论敌我,全部掩埋,立碑记名。”

尉迟勇忍不住道:“经略使,这些叛贼……”

“按律办事。”陈嚣打断他,“我说过——河西不是蛮夷之地,是讲法度的地方。杀人抢劫者,依律处斩;胁从者,劳役赎罪;普通部众,查明无辜后释放。”

他顿了顿,提高声音:“今日在场的各部代表都听好了——河西不滥杀,但也不容背叛。《白兰盟约》不是一张纸,是血誓。守约者,河西视如兄弟;背约者,李光俨就是下场!”

代表们噤若寒蝉。

战后第三天,陈嚣在已成废墟的山寨前召开大会。

十三个党项部落的首领全部到场,包括拓跋赤辞。老人看着女儿一身血迹未洗的戎装,眼神复杂。

“今日召集诸位,是三件事。”陈嚣开门见山,“第一,李光俨叛乱一案,至此了结。参与者六个部落,主谋已诛,胁从首领剥夺头衔,部落由河西暂管。”

被点名的六个首领面如死灰。

“第二,”陈嚣看向拓跋赤辞,“拓跋部平叛有功,擢升为‘凉州理藩院副使’,总领诸羌事务。”

这是明升暗控——给了名义上的高位,实则把拓跋部架在火上烤。以后诸羌有事,第一个找的就是拓跋赤辞。

老人深深看了陈嚣一眼,躬身:“老朽领命。”

“第三,”陈嚣抛出真正的杀招,“即日起,设‘羁縻州’制度。凡归附河西的部落,可选一地为州,首领为刺史,世袭。但——”

他目光如刀:“刺史须经河西节度府任命,须推行《河西管理条例》简易版,须送子弟入河西书院,须接受河西驻军,须按时纳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