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慌忙弯腰去捡,指尖抖得连针都捏不住,抬头看看气得眼圈发红的女儿,又看看一脸决绝的儿子,左右为难,心口像是被两只手狠狠揪着,疼得喘不过气。
女儿嫁去许家后日日受委屈,婆婆冷眼、妯娌挤兑、夫君懦弱,回来娘家一趟,连句舒心话都捞不着,她看着比谁都疼。
一个是她唯一的儿子,是她后半辈子所有指望,读书不成、习武不就,好不容易熬到嫡母肯上心,给说一门像样的亲事,若是真被搅黄了,这辈子怕是再难有这样的机缘,只能在府里浑浑噩噩过一辈子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,她帮谁不是,不帮谁也不是。
柳姨娘眼圈一红,泪水先落了下来,伸手想去拉姜毅,又想去擦姜欢的泪,声音哽咽得不成调:
“你们、你们这是要做什么……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,非要闹到翻脸的地步……欢儿,你听娘一句,别再闹了,你哥哥说得对,这亲事是他的命根子,你可不能胡来……”
她又转头拉住姜毅的衣袖,哭得肩膀发抖:
“毅儿,你也别这么凶你妹妹,她在婆家受的苦,我都看在眼里,她心里委屈,才口无遮拦。你是哥哥,多让着她一点,别真跟她翻脸,娘就你们两个孩子,你们要是生分了,我、我可怎么活……”
姜欢被柳姨娘这一哭,心里那点委屈、不甘、怨怼,瞬间堵得更凶。
她想反驳,想喊“我没有胡来”,想质问“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苏蓁,凭什么我连抱怨一句都不行”,可看着姜毅冰冷的眼神,看着母亲左右为难、泪流满面的模样,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,只剩下无声的眼泪往下掉。